做空中國宏橋的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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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有個偏見:港股是很難有瘋牛行情的。指數要瘋必然權重要瘋,而港股大體量的公司都有期權,中等以上市值的股票可以做空。既然做空也可以賺錢,這就意味著一旦偏離常態,會迅速的有另一股力量湧入做空平衡,指數如是,個股亦如是。

個人對做空是沒有偏見的,雖然這種盈利模式有天然的缺陷,收益有上限,風險無上限,容錯率又低,有時間成本,還要回補,所以做空的人都有大心臟,特別是沒有期權搭配的裸空,藝高人膽大..

工具是沒錯的,但是被人玩壞了。做空實際上是一個單純比錢多的遊戲,從邏輯上講,最優的策略就是找到更多的錢一起空,因為也是一種盈利模式,自然就產生出一個流派:做空機構。自己是金主,找到有致命問題的公司,通過發做空報告,吸引更多的吃瓜群眾跟進,形成合力,通過股價下跌盈利。如果問題嚴重的,可能就直接幹退市了...

某種層程度上,做空機構是二級市場的清道夫,替無能的監管部門來收拾作惡的大股東或者管理層,但是連帶傷害就是把不明真相的中小股東給收割了。因此這種斷人財路的生意,加上國內跨省、查水錶文化興盛,在我們這個“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的社會文化中不受待見。

但是美股、港股,外國友人就不管這麼多了,在這麼多年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的過程中,競爭之激烈無需多言。但凡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能做大的企業都是相對激進的企業,或多或少都存在著“中國特色藝術處理”的問題。So,這裡就存在很多外國友人發揮的空間了。

▌一、

既然做空機構做空是一種盈利模式,是一門生意。為了防止你買的股票將來被做空機構翻牌,自然就需要站在做空機構的角度來思考:當我們想做空的時候,我們在想什麼?如何保障成功概率?

1、可量化的財務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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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從行業邏輯來判斷,是可以判斷出某些公司是在下行通道,但是卻下不了狠手做空,其根本原因是無法量化,在做空這麼講時間成本,講空間的操作的事情,不可量化就不可操作,連做空目標價都給不出來,更不論出去說服其他投資者跟風了,只是證明經營資料上的漏洞還不夠,還要證明財務資料上有致命漏洞,常見的就是現金、負債和稅務,這才是決定性的定罪證據。

槍打出頭鳥,大幅偏離行業均值的經營、財務資料都容易被人盯上,這裡就存在一個悖論了,有問題的公司和行業真龍頭的經營、財務資料都會偏離行業均值...So,這裡只能靠各自修為和常識了~

2、誰是真正的盟友?

這裡就要岔開講另一問題了,您覺得做空機構真正的盟友是誰?核數師!邏輯是這樣的,做空機構一般核心的矛盾是盯著上市公司的財務問題,當做空報告甩出來,在市場上造成影響之後,愛惜羽毛的事務所就一定會查更多的資料,檯面下談不攏,搞不掂,給你來個持保留意見,拖著不簽字發不出財報甚至直接來個拒絕簽字,還是說直接撂挑子不幹辭職,對被做空的上市公司都是致命的打擊...因為只要事務所這邊有情況,上市公司怎麼解釋都會有人懷疑。

因此需要審計師簽字的年報週期就是做空的高發期,這個時候的行動很容易引起審計師的不安...甚至乎即使他想查,上市公司願意配合,也真沒問題,交易所要求的披露週期時間上也不允許...

因此100億市值以上,異於行業均值富有爭議的公司年報前都是高危期,因為被做空這個事情本來就很尷尬,就像隔壁老王的老婆說他是ED,但是老王總不能脫下來向世人證明自己續航滿分吧...

▌二、

既然高危人群已經圈出來了,不想被翻牌的群眾逢年報期還是好好回顧下持倉,別中標了。回顧最近做空機構的出手,總體而言,出現一個趨勢:”療效”大不如前...

2016年11月23日,格勞克斯(Glaucus)做空中滔環保(1363.HK),大股東持股54.27%,當天跌12.62%臨停,一週後復牌,低開低走跌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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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8日,鍾馗研究做空中國擎天軟體(1297.HK),大股東持股46.24%,當天跌6.45%臨停,隔日復牌低開低走跌18.28%。

2016年12月16日,渾水(MuddyWaters)做空輝山乳業(6863.HK),大股東持股73.21%,當天跌2.14%臨停,一個週末後,高開高走漲1.82%。

2017年3月1日,愛默生(EmersonAnalytics)做空中國宏橋(01378.HK),大股東持股81.12%,當天跌8.33%臨停,停牌三天後復牌低開高走收跌0.73%。

拋開1297是“恩怨局”這個異常樣本,從其他樣本來看,都是老牌做空勁旅,但是最近的做空成效大不如前的一個核心原因是:做空機構們高估了港股的透明度,低估了中國老闆們調動資源的能力。

做空這個盈利模式,本質上就是一個比錢多的模式,還有個重要的前置條件是足夠的流動性(要有足夠的券)。這些做空機構的最近挑的幾個標的的大股東持股比例都很高,牌面上就有70%-80%的貨在大股東手裡,暗倉有多少在親密小夥伴手裡也根本看不出來。這些票的流動性都是嗬嗬噠,券成本又高,你怎麼整...

更為關鍵的是,在做空機構看得上,又在做空標的裡的基本都在深滬港通名單裡,這就是個新的變數:被做空的時候,大股東找錢救場容易多了,以前救場還可能出現外匯來不及的問題,現在臨停,找錢,復牌直接懟回去,股價穩住後穩核數師,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就是比錢多嘛...欣賞下: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在做空這種赤裸裸資金博弈的局,上規模的上市公司,背後能調動的資源不是財報能衡量的,哪個後面不站著幾個小夥伴,用錢懟回去,沒毛病,現在還是防守,將來哪天出現防守反擊也不是不可能,Bill Ackman空康寶萊被更大的金主卡爾伊坎恩怨局給懟得一點脾氣都沒有,極端者如德國曾經的第五大富豪阿道夫默克爾空大眾被軋空,那場驚天軋空大屠殺,加上大週期的金融危機最後被逼到臥軌自殺讓人唏噓…

給做空機構一個誠懇的建議,真要搞,別挑在滬深港通名單裡的,別搞已經成名的土豪,這樣還能打個資金的時間差,欺負點膽大的小老闆...打土豪這個機會視窗已經關閉了...土豪老闆造的大公司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像知名太陽能公司一樣自己玩脫自爆...既然賺不到錢,人為排雷這種機會越來越少了...

▌三、

做空生態的變化是可預見的,但是做空機構空不動,不代表被空的公司沒問題,做空機構也不是慈善機構。既然是一門生意,就必然是考慮成功率,在精心挑選後再投入資源來籌備做空襲擊,老闆牛逼搞到錢託市穩股價懟回去和上市公司存不存在問題是兩個問題...

以最近被空的某上市公司為例,在股價的角度,那個控盤程度一點都不需要擔心...

在經營上,地方上的納稅大戶,江湖上的地位也是槓槓的,公司的發展路徑也是有如大躍進般逆天。做紡織做到行業第一,為了加強競爭力,自備電廠,有就業,有稅收,有政績,地方上也支援,強扛著壓力把國家電網給懟回去了(PS:地方電網這事沒那麼玄乎,好多山大王的好麼...)。

咱有多餘的廉價的電了,不如搞個大新聞吧。江湖傳聞當年還想搞鋼鐵來著,結果被省長安利放棄了,隨後去做鋁業,地方上支援,電廠管建,自備電廠高電解鋁成本低,鋁水直輸下遊,地管夠,下遊配套放開搞,政策傾斜形成產業叢集,這樣一個產業叢集,大規模協同生產,把規模經濟型發揮到極致,成本項的巨大優勢保障銷售,自備電力保障滿產(國家電網抽風起來會調峰限電),再佈局海外低成本鋁土礦,這故事簡直不要太完美,但高度地方特色的這種模式出不了地方,也不用出地方,這樣一個宇宙級的項目就無敵了...最近也想回國內拿個殼繼續玩,往下遊走。

那問題來了,這種邏輯上有自洽性的模式為什麼會被做空呢?一個簡單粗暴的鏈條,激進...這是一批企業家的縮影,出身草莽,不無野蠻,兵行蹊蹺,勇於博取;他們未如大多同代人般在產業週期起伏、宏觀調控、產權之爭等歷險中被淹沒,反而抓住鮮有的機會,在某一領域左衝右突,最終轟然成勢。悶著勁就是擴大規模,壓縮成本,一路往前衝,這種簡單粗暴的套路在時代的機遇下活下來了,但隨著產能瘋狂擴張的還有巨大的資金缺口,步步上揚的負債率,矇眼狂奔,抗到終點了就是人上人,沒抗住可能就是一沉百踩了...這種激進在學院派裡眼裡就是巨大的bug...這種個體公司的bug,在這個富一代的家族集團的架構下又被二次放大了...

回到這個案例,還是得請隔壁老王出馬講個故事了。老王白手起家,立了業,膝下又有子女滿堂,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大女兒早早也成家,日子也過得不錯。最近,大兒子剛成家,想折騰點事來立業,但是資金缺口有點大,老王的中央財政撥款肯定少不了,老王也安排大女兒資助點,大女兒家底厚,信用高,也承債幫下兄弟,就在這樣家庭的幫助下,大兒子的事業也蒸蒸日上,規模做到行業的第一。

但是資金流就不見得有那麼好了,人情債也是債,雖然不會催,但是掛在賬上也是個問題,最近還有個新問題,老麼也要成年了,也打算乾點大事,接下來對資金的需求也是很旺盛的,扶上馬,送一程,家庭的資源肯定要導過去的。就這樣,家族的資源加速了每個子女的立業速度,但是每個子女的風險都分攤到家族裡面,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但是問題又來了,伴君如伴虎,作為二級市場的投資者,賭中中央財政(明裡暗裡的關聯交易)支援的孩子確實是很爽,但是你是如何確信,這個孩子一直受寵呢?保不準那天他就變成家裡的大哥大姐,要拉一把小弟了...

對於這種劇本,猜不透,事出反常必有妖,君子不立危牆之下...PS:年報季囖~

▌結語:

蓋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之所異也。

問題來了,非常者,信否?

【作者簡介】

自殺小隊 | 格隆匯·專欄作者

財技老司機,專注殼股


» 格隆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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