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在哭泣!上市公司排汙肆無忌憚 汙水刺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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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長江是我國的第一大河,擁有豐富的淡水資源和巨大的航運潛力。長江經濟帶包含11省市,人口占全國人口總數的近40%,國內生產總值占全國的45%。改革開放以來,隨著長江流域開發的不斷增速,重化工業快速湧現、密集布局,導致長江水資源生態環境面臨著不同程度的威脅。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對長江流域進行了調查。

汙水直排金沙江 攀枝花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成高危汙染區

金沙江是長江的上遊,這里的水質直接關係到下遊的長江。2016年11月22日,在環保組織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記者來到了位於攀枝花市的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據環保組織工作人員透露,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向金沙江排放工業廢水早已不是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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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在現場也看到一根直徑大約20厘米粗的排汙管,從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道路底下伸出,正在噴湧出大量的汙水。排汙管里出來的工業廢水水流湍急,就像是泥石流一般從排汙管道噴湧而出,直接排放到金沙江里。

攀枝花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是國內首個以金屬材料產業開發為主要依托的國家級高新區,2001年建成,現有入園企業156家,主要以釩鈦、釩鈦機械製造、釩鈦配套三大產業為主。與記者同行的環保組織工作人員說,這些黑色的汙水就是企業進行選礦時排出的工業廢水。在距離排汙管口最近的幾塊大石頭上,工業廢水排放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

記者沿著這個排汙管道的周圍查看時發現,從這個排汙管道到金沙江,距離大約100米,管道與金沙江之間,沒有固定的渠道,渾濁不堪的工業廢水夾帶著泥漿,就這樣順著這些石塊,肆無忌憚地流入到金沙江中。

金沙江的江水被染成了一條灰黑色的色帶,將青色的金沙江明顯地分割開。金沙江的岸邊雜草叢生,大小不一的石頭堆積在河灘上,有的排汙管道埋在地下,直插入金沙江江水中。周邊的百姓告訴記者,金沙江面上這股黑水旁邊,那一片面積更大的黃色汙水帶,就是江水里的暗管排放出來的。

在幾百米遠,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找到第二個排汙口,與第一個排汙管道相比,這里更加開放。記者站在馬路上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股黃褐色的水沿著溝渠向下遊流去。在它的旁邊還有一個更為隱蔽的管道,黑色泥漿一般的水柱在這里與上遊來的黃褐色汙水交彙,散發著刺鼻難聞的味道,形成一股混合的汙水,流進了金沙江,原本干淨的江水變成了黑色、黃色、褐色,流向下遊。

村民們告訴記者,金沙江的江水早已失去了它的本色,金沙江水的顏色和味道,取決於釩鈦高新區里,哪家企業排放什麼樣的工業廢水,到晚上偷排的汙水更為嚴重。他們多次向當地有關部門反映過,但是每次處罰過後沒多久,汙水就又繼續排放到金沙江里。

在對金沙江沿岸工業廢水排放進行調查時,記者發現,釩鈦高新區距離金沙江岸邊1公里長的路程,我們共看到大大小小的排汙管共有5個,有的遮遮蓋蓋,看上去十分隱蔽,有的汙水橫流,毫無遮擋。

馬店河鐵路貨場緊鄰釩鈦高新區,在這里記者找到了一個正在向金沙江排汙的排汙口,現場觸目驚心。

在馬店河鐵路貨場附近有一條渠道,站在鐵路橋上可以看到,山上的釩鈦高新區內眾多企業正在忙碌地生產中,而橋下的水渠里則是滾滾流淌的汙水。這條渠道源自路基下面的一個涵洞,直徑大約3米寬,水流湍急,流速要明顯高於之前的兩個排汙口。黃色的泥水像是一條小河,奔騰流入幾百米外的金沙江。

汙水、黑煙,排汙肆無忌憚 當地環保部門遲遲不作為

2016年2月23日,國家發改委、環保部聯合印發了《關於加強長江黃金水道環境汙染防控治理的指導意見》,在這份文件中明確指出,嚴格控製占全流域水汙染物排放總量一半的上海、南京、武漢、宜昌、重慶、攀枝花等重點城市汙染物排放量,其中還特別提到攀枝花重點抓好工礦企業汙染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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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關於長江黃金水道環境汙染防控的文件剛剛下發8個月,2016年10月24日,重慶兩江誌願服務發展中心工作人員用無人機在攀枝花市的釩鈦高新區,拍攝到了這樣的畫面。從航拍畫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這條水渠排放的汙水,在金沙江邊形成了一條長達幾百米的色帶,與青綠色的江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畫面中的渠道正是記者在攀枝花市釩鈦高新區拍攝的排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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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孝智,重慶兩江誌願服務發展中心工作人員,為了做出相關的環境調查報告,從2010年開始,白孝智已經走訪了全國17個省、市、區。他告訴記者,經過各級政府大力整治環境汙染,企業汙水直排的情況明顯好轉,像釩鈦高新區里的企業這樣向金沙江直排工業廢水,實為少見。

重慶兩江誌願服務發展中心工作人員 白孝智:直排,也有,但是這麼明顯不太多見。還有一個就是懸浮物,肯定也是超標的。

白孝智告訴記者,10月23日和10月24日這兩天,他和同事們在攀枝花市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做了一個調研,在這次調研中,他們用了2天,沿金沙江行走5公里,共發現了10餘個大大小小的排汙口。其中既有像是泥漿一樣的工業廢水,也有顏色呈現紅色、黃色的工業廢水。

白孝智說,對於排汙口,國家早就有明確的規定,標誌牌是法定的標誌,但是金沙江沿岸10多個排汙口沒有一個有標誌,這顯然是不符合規定的。由於這些排汙口上遊掩埋在地下,白孝智表示,要想追查到究竟是哪些企業將工業廢水偷排到金沙江,十分困難。

白孝智:我們查找這個東西成本非常高,因為我們本身只是擁有環境的監督權,不具備執法權,更沒有處置權之類的,所以對我們來講,我們只能做到跟相關的部門提供一個準確的地理位置,坐標點,然後現場的狀況是什麼樣,然後下一步這塊會有當地的主管的這些政府部門他會去查找,因為他有非常明確的,他可以動用一些手段挖開,一直豎著往下挖,肯定能找到的。

如今距離白孝智對攀枝花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汙水直排檢測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汙染問題依然沒有得到有效地解決,大量汙水仍在源源不斷地流入金沙江中。這讓從事環保工作多年的白孝智很無奈。

白孝智:其實在我們看起來,從技術的角度來講,它不存在任何難度,僅僅是一個監督和監管的一個問題。

在調查時記者了解到,偷排工業廢水對長江經濟帶環境的破壞只是冰山一角,攀枝花釩鈦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多家工廠的煙囪里,排放出來五顏六色的濃煙,飄落下大量粉塵。記者沿著開發區內的道路轉了一圈,所到之處看到,車輛行駛過後,揚塵滾滾,路面上隨處可見飄落的廢渣粉末。道路兩旁可以看到許多葉子枯萎的樹木,上面覆蓋著粉塵。

記者在攀鋼集團所在地拍攝到高低不齊的煙囪里在不斷排放煙霧。除了攀鋼,另外一家化工廠也存在大氣汙染問題。兩邊工廠排放的廢氣給這里的生活蒙上了一層陰影。

居民:黑的,落一層,你這身上不洗就成黑的了。

除了煙塵廢氣排放,在附近的荷花池大橋旁邊,記者還發現了這里有一個攀鋼集團的渣場。大量的廢渣直接堆放到了金沙江的河道旁邊,在廢渣底部與金沙江之間,有一條幾百米長的人工堤壩隔開,不過兩側的廢渣依然可以滑入降水中。一旦進入豐水期或者出現洪水,將會存在著不小的安全隱患。

環保誌願者白孝智告訴記者,攀鋼集團將大量的廢渣直接堆放到了金沙江的河道旁邊,這顯然是不符合國家有關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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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和24日發現攀枝花鋼鐵集團存在煙塵違規排放、廢渣違規堆放的問題後,重慶兩江誌願服務發展中心已經在11月9日將整理的材料交給了四川省環保部門。如今半個多月的時間已經過去,當初白孝智所反映的汙染問題依然沒有得到有效地解決。

骨干企業排汙不含糊 劣跡斑斑屢教不改

化工是湖北省宜昌市的第一支柱產業,宜昌市政府的數據顯示:2015年全市化工產業完成產值1748多億元。記者在宜昌發現企業非法排汙的現象非常嚴重。

11月20日,央視財經《經濟半小時》記者在宜昌市猇亭區雲池碼頭通過航拍器,發現看到一條排汙渠道蜿蜒伸展至長江邊,大量顏色發白的水從這里排放到長江里。

根據當地知情人士的介紹,這條渠道是岸邊幾家企業和居民區共用的一條排汙渠道。走近這條渠道,可以看到里面的汙水像是混合了石灰等雜質,呈現出青灰色的渾濁狀態,源源不斷地流入長江。在入江口形成一道明顯的色差帶。

距離這個排汙口幾百米遠的地方,記者又看到了兩個排汙口。其中一條渠道排放的汙水看上去比較清澈,另外一條渠道的汙水則像是被稀釋了的乳液,江邊卵石上汙水流經的地方可以看到明顯的乳白色痕跡,盡管水量不大,但是已經在入江口形成一片明顯的渾濁帶。渠道里也可以看到大塊鐵鏽色的沉澱物。

在附近的農田里,記者遇見了當地的一個農民。他告訴記者,這股乳白色的汙水來自附近一家洗滌廠。周邊一些釣魚的人對於這里的汙染問題早就見怪不怪了。對於長江汙染,洗滌廠的汙染是輕的,最要命的是化工廠的汙染。

周邊的群眾告訴我們,這些化工廠的排汙設備非常隱蔽,眼下正是枯水期,還可以看到大部分排汙口,要是到了豐水期,有的排汙口就已經淹沒在江面以下,難以發現。

按照這位釣魚人的提示,記者沿路尋找,剛走出不到100米,記者果然找到了村民們所說的排汙口。記者在距離這個排汙口還有幾米遠的時候,就已經聞到空氣中彌漫著類似氨水的刺激味道,看到兩根圓形的粗管連同一個渠道,正在向長江里排放大量的汙水,顏色呈黃褐色,與長江水的顏色形成明顯的對比,在長江邊形成了一條幾米寬的色帶。

根據當地知情人士透露,這個排汙口屬於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宜化化工是一家上市公司,是湖北省重要的支農骨干企業,公司產品涵蓋化肥、化工、熱電3大領域10餘個品種,具備年產330萬噸尿素、130萬噸磷酸二銨、114萬噸聚氯乙烯的能力。

但是,就是這樣一家上市公司在汙染環境方面,可謂是劣跡斑斑。湖北宜昌市環保局的官方網站顯示,從2015年6月—2016年8月,就有7份對它的環保處罰決定書。從限制生產到停產整治,都沒有擋住這個上市公司非法排汙的行為。

2016年11月20日,記者利用航拍器在空中記錄下湖北宜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長江排汙的鏡頭,畫面上大量的汙水湧入長江。這一天,距離宜昌市環保局8月24日解除該企業停產整治決定剛剛過去57天。

半小時觀察:保護好中華民族的生命河

《中國統計年鑒2015年》數據顯示,2014年,長江經濟帶涉及的11省,總共發生環境汙染事件256件,占全國突發環境事件總次數的約為54%。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長江是中華民族的生命河。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理念要先進,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把生態環境保護擺上優先地位,涉及長江的一切經濟活動都要以不破壞生態環境為前提,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我們要牢記總書記的囑托,處理好經濟發展和保護環境之間的關係。只有更加重視生態環境這一生產力的要素,更加尊重自然生態的發展規律,保護和利用好生態環境,才能更好地發展生產力,在更高層次上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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